屏风后,师娘忍不住咬着红唇,掩口浪笑。
书生被她笑得浑身燥热,喘息渐出,急切问:“师娘笑什么?”
他劈手勾住她亵裤丝带,用力一扯,方才还遮遮掩掩的衣物顿时散了大半,露出一抹雪白的大腿根。
“先生看文章,只看得见你收束。”她整个人软软地贴近他耳侧,吐气如兰,浪声唱道:“先生只见文章敛,哪知罗带又重松。口说修身心清净,帘垂深处惹春风,白日端方欺众眼,夜来轻薄入香丛。若论近来真稳重,稳将奴家压床中。”
书生听得眼底冒火,登时将她往那软榻上一推,整个人压了上去,“师娘既敢纵春风,学生今宵便逞雄。堂前礼法由他讲,帐里春情任我攻。罗带已松休再系,香肩既露莫遮胸。纵教孔孟临床骂,也教圣贤面先红。待到残灯烧欲尽,再看谁个不从容!”
两人的唱词一前一后,伴着那屏风后逐渐激烈的衣履摩擦声、喘息声。恰与老先生严肃端正的点评缠在一处,前头越是端方,后头便越显荒唐。
前厅的老先生悠哉翻着宣纸,嘴里念叨着:“好字好句!笔力千钧,直透纸背。”
而在那半透明的纱屏后,衣衫早已散落了一地。书生的一双手放浪无羁,将师娘如水的身段在软榻上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。随着一阵密如急雨的鼓点,台上的胡琴陡然转细,吊得高高的,像是妇人喉咙里咽不下去的一缕娇啼。
师娘的唱腔此时也已经碎成了几缕,尾音轻颤,半嗔半媚:“哎呀呀,我的冤家郎……你慢些浪,你轻些狂……莫将奴家揉成浆,莫将奴家舔成糖。先生只道文章好,哪知帘后更刚强。纸上挥墨腾蛟凤,床上抽送弄娇娘。笔力透纸千钧劲,不及肉茎一寸长。”
书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,台上的影子剧烈一晃,那老先生的声音同时在大厅里响起:“此子大才,若入朝堂,必能为国分忧,做社稷之栋梁啊!”
栋梁二字落地的刹那,屏风后的书生正将师娘的一双雪白玉腿高高架起,伴着戏台后一声极清脆的木鼓啪响,书生猛地沉身,喘息浪唱道:“师娘休急慌,学生有自方。杀入白虎穴,直捣肉海棠。堂前栋梁撑社稷,帘后肉柱顶宫腔。先生只识擎天木,不知此物胜木强。今宵若问何滋味,且听师娘……浪唤亲郎!”
伴着这一声拔高的尾音,戏台后的胡琴声猛然一个拔尖,如银瓶炸裂,急促而尖锐,随即便被那一阵快似连珠炮的密鼓声生生吞没。那密密麻麻的鼓点宛如暴雨打残荷,又似急浪催危舟。屏风后的两条人影剧烈地交迭摇晃起来,衣履撕扯之声、肉体撞击之音,混和着妇人那被琴声吊得极高,几乎要破音的啼泣娇喘,汇成了一股让人面红耳赤的滚滚春潮。
突的,那急雨般的鼓点戛然而止,只剩下一声沉闷悠长,带着无尽回味的铜锣声。
座上不少人被这一声铜锣震得心间一颤,而前厅那老先生恰在此刻将手中的文卷猛地往案头一拍,满面红光地长笑起身,对着台下欣慰拱手:“老夫得此爱徒,真乃书院之幸,社稷之福啊!哈哈哈哈!”
先生的开怀大笑与屏风后那妇人终于按捺不住的一声尖锐浪啼,突兀而荒诞地撞在一起。
笑声未落,啼音尚颤,绯红戏幕缓缓落下,园中却没有立刻爆出笑声,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,紧接着楼下才像忽然回过神来似的,拍案声、喝彩声、口哨声一齐炸开,有人笑得前仰后合,有人扯着嗓子反复念堂前栋梁称社稷,帘后肉柱顶宫腔。还有人已经把最损的几句唱词抄下来,传去了屋外。
“欺师灭祖!”楼上有人骂了一句。
“粉戏而已,哪有不往狠里编的?”
“若只是编,自然无妨。”这话没有说完,可满座都听明白了,若不是编的,事情便大了。
不过这一折也没有什么能指认人的东西。寒门学子,拜师三年,得恩师举荐,京中这样的人不在少数。
谢存郢看着台前戏班换景,悠悠道:“这一折比一折荒唐,也不知第三折会是什么?”
“看了就知道了。”